温奉桥
（中国海洋大学 文学院，山东，青岛 266071）

    内容提要：王蒙是个复杂的存在，他的文学创作、文学思想、学术研究等，都充满了独特的个性，对当代文坛的影响是深远而巨大的。“王蒙文学创作国际学术研讨会”围绕王蒙的“综合研究”、“小说创作”、“文学思想”以及“王蒙与古典文学”、“王蒙与新疆”、“王蒙与外国文学”等多个方面进行了深入研讨，深化和拓展了王蒙研究。
关键词：王蒙 研讨会 综述

    为纪念著名作家、中国海洋大学文学院院长王蒙先生文学创作50周年，由中国海洋大学主办，全国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教育部、文化部、青岛市人民政府指导，人民文学出版社等单位协办的“王蒙文学创作国际学术研讨会”于2003年9月24 —26日在中国青岛举行。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香港、澳门、美国、俄罗斯、德国、法国、加拿大、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等15个国家和地区共120多位学者、作家参加了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长孙家正向大会发来了贺信。著名学者冯其庸、严家炎、童庆炳、何西来、何镇邦、陈骏涛等，德国著名汉学家顾彬，俄罗斯著名汉学家托罗普采夫，著名作家鲁彦周、张贤亮、铁凝、王安忆、舒婷、张抗抗、张炜、张宇、周大新、陈染、徐坤等汇集岛城，出席了会议。著名学者、作家王元化、金庸、柳鸣九、朱虹、邵燕祥、冯骥才等向大会发来了贺电 。会议期间，与会专家学者围绕王蒙的“综合研究”、“小说创作”、“文学思想”以及“王蒙与古典文学”、“王蒙与新疆”、“王蒙与外国文学”等多个方面进行了深入、热烈的研讨。王蒙先生在闭幕式上发表了讲话。现将这次会议研讨情况述要如下。
    一
    王蒙是个复杂的存在，他的丰富性、包容性和他对当代文坛的多方面影响，引起了与会学者的广泛兴趣，在这次研讨会上，许多学者对王蒙“其人”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进行了多维面深层次地研讨。童庆炳（北京师范大学）认为，王蒙是中国当代文坛上特别是当代小说艺术的“探险家”，他的小说创作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小说艺术的探险过程，王蒙小说艺术的每一次探险，都给当代小说带来了新的变化，王蒙的小说艺术探索是一种充满勇气的探索，他的第一次探索，都给当代小说带来了新的变化和影响。第一次探索产生了《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其意义在于使小说艺术摆脱僵硬政治的束缚，继承和发展了文学写人的情感世界的“五四”新文学传统；他的以《蝴蝶》、《布礼》等小说为代表的第二次探索，使中国小说艺术走向现代，走向开放，走向自由，走向多元；他的第三次探索，创作出了《坚硬的稀粥》等具有明显隐喻、象征色彩的小说，使小说在现实性的基础上获得了丰富的文化哲学意味；以“季节系列”为代表的第四次小说艺术的探索，则创造了狂欢似的“杂色”文体，在“叙”什么和怎么“叙”上，取得了成功的试验。因此，王蒙是中国文坛上一位特别具有创造力的作家，是独树一帜的小说艺术家，是一位勇于推进中国文学的发展与创新，勇于为文学而献身的杰出的文体革命家和文学革命家。董健（南京大学）说，《王蒙自述：我的人生哲学》是一部很值得注意的书，其中的见解、主张、想法，可以与他的作品互为印证。董健认为，王蒙生活的历史环境的复杂性，决定了他人生哲学的多面性与他“身份”的复杂性，在他的人生哲学中，具有明显的左派个人主义（又叫革命个人主义）的色彩，王蒙是一位中国式的、经过“革命”洗礼过的左派个人主义者，王蒙一定程度地、部分地接受了20世纪具有现代精神的个人主义与自由、民主的思想，但他本身的革命经历和“革命理性”又使他不断地批判、拒斥这些文化观念，因而，在他的人生哲学中存在着矛盾。王蒙的被“革命”洗礼、冲淡了的左派个人主义所带给他的局限以及他太会“做人”、太“世俗化”，使他不能写出更有深度的作品；陈骏涛（中国社科院）认为，王蒙在当代文学史上是不可代替、不可复制的，王蒙既是中国当代社会精神旅程的探寻者，更是艺术创作上下求索的独性者和多维艺术空间的营造者，王蒙小说的重点在于传达出人生的某种经历和体验，并力图从历史之维中探求灾难的根源。在王蒙的充满变化的艺术创造中，所不变的是他那颗真诚的心，燃烧的情，从上个世纪50年代的“年轻人”，到90年代的“季节”系列小说，他小说中所表现出来的王蒙是本色的王蒙，真实的王蒙，不是经过乔妆打扮的王蒙。张学正（南开大学）则从人生态度和思维方式的视角，探讨了王蒙文艺思想的“理性”内涵。他认为，王蒙“理性精神”至少包含了这样几个方面的内容：多元化与民主化，建设意识，历史意识，中道原则和辩证思维，这种理性来自实践的启示。贺兴安（中国社科院）在发言中称，历史玉成了王蒙，王蒙又以他丰富的创作回报了历史，他的坎坷，他的复出，他的始终坚持不懈的追求和拚搏，凝成了他的创作。作为一个个体，王蒙充分估量了自己有限的存在，但却在这种有限中显示了惊人的爆发力，王蒙未止于至善。赵玫（天津文联）从当代文学发展特别是新时期文学的发展历程出发，认为王蒙的创作，不单单代表了他个人的一种先锋的姿态，而是代表了新时期文学的前进，王蒙的作品是开拓性的，里程碑式的，王蒙是无法回避的存在，常人难以逾越的高峰，是新时期文坛的“旗手”。
    王蒙首先是一个杰出的小说家，从上个世纪50年代创作的《青春万岁》、《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到“季节系列”以至“后季节”小说《青狐》，相当生动、深刻地描绘了新中国半个多世纪的社会生活的变迁，相当完整地、本质地建构了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加之他对小说艺术所作的不懈的探索、追求，成为了这次研讨会的一个重点。发言中，与会者围绕王蒙的小说各抒己见，既有精到的个案解读，也有宏观的整体性研究，令人耳目一新。黄维 梁（香港中文大学）从作品、作者和文学史三个角度对《布礼》进行了富有新意的解读，认为“王蒙千万语，要义此中存”；俄罗斯远东文学研究所汉学家托罗普采夫则认为，王蒙的《杂色》乃“登山成仙”的神话，主人公“登山”的过程，实际上也是内心变化和净化的过程，象征了人的“精神解放”的过程，这是一篇充满了象征意义的作品，是王蒙最好的作品；黄孟文（新加坡开放大学）把王蒙的《春之声》与老舍的《火车》进行了比较剖析；梁丽芳（加拿大阿尔伯达大学）则认为，王蒙是中国作家中最注重小说修辞的一个，“排句”是王蒙小说修辞中突出的特征，并且越到后来的创作特别是“季节系列”小说中，“排句”已经成为王蒙小说风格的一个标志，“排句”的运用增加了王蒙小说的个性、深度和广度；金宏达、于青（中国华侨出版社）在发言中指出，《狂欢的季节》是迄今为止所能见到的书写文革历史最令我们获益的作品，作品中始终有一个强大的叙事声音，一个清醒而锐利的视角，一个痛苦、激越而炽热的灵魂，在统合一切，使得整个作品充溢着汪洋浩瀚的气势和内在的生命力。朱虹认为，《坚硬的稀粥》读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打破了原有的叙事技巧而代之以寓言写法，并且混合了荒诞主义的元素，是一篇“寓言小说”，达到了形式、意象、声音和语言的完美融合，标志着当代中国文坛的新思路，并且对于以昆德拉和鲍加可夫小说为代表的世界文坛也具有重要贡献；南帆（福建社科院）认为，王蒙的“季节系列”小说处处存有作者个人经历的烙印，“革命”与“知识分子”是“季节系列”小说的“关键词”，“季节系列”小说的不仅再现了“革命”与“知识分子”含义背后的血肉，而且将这两个“关键词”视为进入这一段中国历史和新的入口。张颐武（北京大学）则通过对王蒙小说中“跳舞”的分析，指出“跳舞”在王蒙的小说中具有象征意义，它是一种与宏大话语相对立的日常生活欲望和乐趣的象征，是一种无法被压抑的日常生活的象征，是“欲望话语”崛起的象征。王蒙对“跳舞”的描写，在一定意义上揭示了中国“现代性”的最为令人困惑的矛盾和冲突。刘年玲（美国哈佛大学）则着重讨论了王蒙小说的“人性之美与几何美”，她认为王蒙作品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的人性化，最显著的特点是对人性的探索，他的作品往往从一个简单的小问题开始，然后几何般地进入到人性的海洋。韩石山（山西省作家协会）在发言中认为，中国的长篇小说家都有明显的“史诗意识”，这种“史诗意识”限制了中国长篇小说真正成为“史诗”性作品，王蒙的《活动变人形》的意义，主要的不在于它的“史诗意识”，而在于它的酣畅淋漓的叙事。吉屯德拉·巴迪亚（印度作家）说，王蒙的小说超越了国家和意识的界限，王蒙小说中的人物，代表了王蒙的一种进步观点——对于“对”与“错”经久不衰的判断力以及对简单的人性价值观深深扎根的责任感；思想大胆、意图清晰是王蒙小说的显著特点；毕光明（海南师范学院）主要讨论了王蒙小说的“中心意向性”，他认为，王蒙的小说贯穿了一个主题，那就是个体人生的实现与沉淀着文化因素的现实环境的冲突，这构成了王蒙小说的“中心意向性”；李萌羽（中国海洋大学）认为王蒙是当代文坛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他是一个以宏大叙事见长的作家，但在其宏大叙事背后，却流动着一股民间叙事的潜流，这体现了王蒙深沉的人本主义民间关怀意识。王蒙的许多小说，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民间，反映他们的日常生活、情感欲望，和追求自由、民主、平等、幸福的权利，在一定意义上，王蒙是一个平民作家，是平民的代言人。龚举善（湖北郧阳师专）认为，王蒙的小说源自于生活与心灵的双重约定，在形式方面具有明显的先锋意味，王蒙小说创作的主题经历了“干预生活”、“反思历史”、“文化批判”、“回首往事”这样几个阶段，《活动变人形》、《坚硬的稀粥》属于典型的“文化寓言”小说，而“季节系列”则是“反寓言式创作”；郭丽（中国海洋大学）在发言中指出，王蒙的语言激情深受政治的影响，并具有后现代的特征；张华（中国海洋大学）则着重讨论了王蒙的“美文小说”，认为王蒙的“美文小说”，具有单纯、明朗和热情的特征，是王蒙艺术探索的一个组成部分。林云（南昌大学文学院研究生）认为王蒙的“季节系列”小说的成功在于，它所蕴含的深刻思想和特殊的叙事角度，在语言上相当明显地体现了王蒙的睿智和幽默的特点。

    二

    王蒙文学思想的丰富性、前瞻性，特别是他对传统文学思想的挑战和反叛，在一定意义上标志着当代文学所达到的思想深度和历史高度。在这次研讨会上，许多学者围绕王蒙文学思想展开了深入地多方面探讨。谭谈（湖南省文联）认为，王蒙是当代最富思想智慧的作家之一，他是五四新文学以来“革命”主题文学的继承人和创新者，革命，是王蒙话语世界的关键词和主旋律，已成为王蒙个人挥之不去的生命情结，特别是他关于革命和知识分子的艺术思考，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一幅鲜亮的图谱，王蒙对革命的思考是深刻的，他对革命的曲折、失误、偏离航道的反思，是他对革命与文学的双重贡献。徐岱（浙江大学）在发言中着重对王蒙的文学批评实践进行了探讨。他说，长期以来，人们对“王蒙小说”的关注遮蔽了王蒙作为当代中国首屈一指的文学批评家的事实，在当代文学批评中，王蒙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属于“大师/巧匠批评”一类，他对《红楼梦》、李商隐的研究，对王朔的批评，对当代文坛现状的关注等，表明王蒙是个优秀的独具特色的文学批评家，王蒙文学批评的力量来自于一种内在的价值，而这种价值的基础是一种具有自明性的见识。陈晓明（北京大学）在谈到王蒙的创作与现实的关系时认为，王蒙创作大体分为三个阶段：“春之声”阶段、“来劲”阶段和“季节”阶段，在这三个阶段王蒙表现出了他的共同性，那就是王蒙以特殊的方式超出、胜过他面对的现实，王蒙的写作具有胜过他所处的现实的那种意向，在他的写作中，总有一种东西超出他置身于其中的现实，这种东西真正显示了王蒙的敏感性。王蒙超出了他所处的历史，他与他置身于其中的现实的主流思想意识形成了一种偏差，从而使他与历史/现实构成了一种超越性的紧张关系，这就决定了在把王蒙理解为一个主流作家时，有必要保持一种更为复杂的眼光。卜键（中国对外艺术展览中心）用“明朗高亮，执心弘毅”来概括王蒙的人生境界和文学精神。他认为在王蒙几乎所有的作品中，都孜孜于追忆过去、倾诉衷肠或阐述思想，其全部作品，无不润泽着王蒙所独具的博大而细腻、通脱又执著、理性且不乏激情的智慧之光，王蒙的精神境界是明朗澄澈的，王蒙的“明朗”其实是一种百折不改的进取精神，是一种平和中正的健康心态，是一种以德报怨的行为准则，也是胸怀宽广、性格强忍者的生命光泽。王蒙的明朗的个性，决定了他作品的明朗的主旨。温奉桥（中国海洋大学）在发言中，从20世纪中国文学现代性的视角探讨了王蒙的意义。他认为，王蒙是20世纪中国文学现代性转型中具有重要标志意义的作家，与鲁迅所代表的五四新文学现代性规范和毛泽东为代表的“本土性”现代性规范相比，王蒙代表了一种多元整合的新的现代性发展理路，王蒙是“新时期”中国文学的代表，“新时期”相对于王蒙而言，主要的不是一个历史概念，而是一种性质判断和价值期待，王蒙的“小说学体现了中国作家面对新的历史情势的对文学的一种新的体认和追求。王爱松（南京大学）则着重探讨了王蒙“躲避崇高”的真实含义。他认为，经过“文革”后，王蒙对理想与现实、崇高与庸俗等命题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不再认为二者是互不搭界、水火不容的了，因此他所提出的“躲避崇高”，并不是提倡躲避所有崇高、信仰、理想，他所反对的是将理想、信仰、崇高绝对化，王蒙与王朔是两股道上跑的车，甚至到了20世纪90年代，王蒙身上还存在着一个理想主义的魂。郭宝亮（北京师范大学）就王蒙的文化心态认为，作为一名少年布尔什维克，王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体制内的人，他是革命集体中的一分子，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也同样深植于王蒙的心灵深处，成为他人格心理结构的组成部分，王蒙是一个具有双重身份的人，是个理性的经验主义者，他走不出传统，同样也走不出理想与现实的阴影，这是他们那代知识分子的宿命。王春林（山西大学）在发言中指出，王蒙是一个兼善创作与批评的作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个，在他的文学批评实践中，形成了一种以“人学”为核心又同时包容了社会、文化与生命这三个层面的开放性文学观，在王蒙的文学批评中，具有一种鲜明的问题意识，这种问题意识，主要表现为对于一种现实主义开放性观念体系的坚执探寻以及对于新时期文学进程中许多新出现的文学发展动向的一种及时而深入的关注与洞察。
王蒙除了是个优秀的作家外，还是一个杰出的学者。王蒙的研究领域很广，相对集中于“两翼”：“一翼是《红楼梦》，一翼是李商隐的诗”。可以说在《红楼梦》研究、李商隐研究等方面王蒙都曾做出过巨大的开创性贡献。王蒙对《红楼梦》和李商隐的研究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是举世公认的，他在崭新的意义上开辟了《红楼梦》和李商隐研究的新领域、新视野、新时代。著名红学家冯其庸在发言中就王蒙的《红楼梦》研究认为，《红楼梦》研究是王蒙作为学者、作为学者型作家的一块很重要的学术的根据地，王蒙是有“双飞翼”的：一是研究《红楼梦》，一是研究李商隐，在这两个古典文学拥挤的学术领域当中王蒙研究出了自己的特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红楼梦》研究实际上已经碰了壁、走进死胡同的情况下，王蒙《红楼启示录》出现了，不仅对读者是启示录，对整个中国的红学研究也是个启示录，感觉确实在红学研究当中开了新生面，王蒙是博大的，王蒙对中国的传统是熟悉的，他碰到的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立的见解，王蒙对《红楼梦》的点评是当代红学研究最卓著的成果之一，王蒙也被读者和红学界誉为当代最著名的红学家，他的“评”，是一个大才子的评，是一个大作家的评，是一个有大智慧大文化人的评，冯其庸并认为，王蒙点评本《红楼梦》的出版，被公认为是红坛的一件“大事”和“盛事”，王蒙无疑是《红楼梦》的“大评家”，王蒙的《序》，可以作为我们时代读《红楼梦》的代表。就王蒙的李商隐研究，黄世中（温州师范学院）认为，王蒙对李商隐研究的突出贡献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研究的当代性，二是对李商隐“无题”诗提出了“五层次研究说”，三是特别重视对李商隐诗歌所反映的心象的探求，提出了“混沌的心灵场”的见解。他认为，王蒙在李商隐研究上，以其诗人的特殊敏锐力，在研究方法论上给予学界许多有益的启示，那就是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感悟与理性的统一，摒弃学院式的考论又不离传统，引进新方法论又自出机杼，纵谈直论，意趣横生，使人有会心如悟之妙。
    三
    在王蒙的创作中，有一种浓重的“新疆情结”，他在新疆生活16年的历史，构成了王蒙创作的重要内在驱动力和创作主题，因此，新疆生活对王蒙创作的影响，也成了这次研讨会讨论的一个重要话题。阿拉提·阿斯木（新疆伊犁文联）认为，新疆是王蒙人生旅途中很重要的一站，新疆少数民族独特的文化，帮他打开了一扇扇亲切新鲜的彩门，在人民中间，王蒙认识了维吾尔农业文明最本质的东西——友谊、宽容、进步、好客、与人为善等，王蒙用最美好的眼光看少数民族，他的创作精神、创作风格、创作思想影响了几代少数民族作家，王蒙的许多写新疆生活的作品，其实是站在世界经济文化的中心和要求看新疆，透视边疆人的当代生存观，王蒙深刻地写出了边疆人独特的心理特征和他们与现实之间的矛盾。艾克拜尔·米吉提(民族文学杂志社)发言说，王蒙的独树一帜的文学智慧和语言风格，源自于他新疆生活的那段独特经历，伊犁河谷赋予了王蒙别一种情愫和胸怀，特别是他对维吾尔语的学习，掌握了维吾尔语中最美丽、最富有表现力和诗意的那部分，由此开始了升华，他由语言这一媒介深入了一个民族的心灵世界，获得了对人生和命运的另一种认知方式，获得了另一种文化的滋养，这使他的视野更加独特，思路更加开阔，因了这段新疆生活的经历，王蒙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拥有了一种他人难以企及的文学智慧和睿智的文学思想。陈柏中（新疆文联）认为在当代作家中，王蒙是唯一的一个能用维吾尔语的思维方式构思作品的作家。王蒙写新疆生活的一些作品，实际上出入于汉语——维语这两种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之间，发挥了“双语创作”的独特优势，特别是《在伊犁》系列小说中，相当准确地呈现出了维吾尔人的生活世界和心灵世界，成功地表现了他们的思维方式、感情爱好、审美心理、宗教信仰等长期积淀在民族性格、民族灵魂中的深层文化内涵以及他们的性格之美。夏冠洲（新疆师范大学）在发言中认为，王蒙新疆生活的经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创作总貌，没有新疆这段经历，就没有现在意义上的王蒙，新疆生活对王蒙的影响表现在：开拓了王蒙小说的表现领域；为王蒙文学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强大动力；为王蒙文学创作的艺术支撑奠定了牢固的基石；促成了王蒙积极健康的、圆通成熟的人生意识和处世态度；丰富了王蒙的知识结构，调整了思维，为他观察、体悟生活准备了多种文化参照。
王蒙与外国文学的关系同样引起了与会者的关注.。樊星（武汉大学）认为，王蒙在1950年代深受俄苏文学的影响，到了1970年代末后，主要从欧美文学借鉴创新的经验，王蒙从俄苏文学汲取了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力量，从欧美文学则主要借鉴了“现代派”文学特别是“意识流”和“黑色幽默”文学的影响，但无论是学习俄苏，还是借鉴欧美，王蒙都超越了一般的“接受影响”，表现出了一种兼收并蓄的开放态度，王蒙新时期创作风格的多姿多彩与他兼收并蓄外国文学的开放态度和不断重新发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意义的积极态度紧密相关。张志忠（首都师范大学）在发言中则主要就王蒙与米兰·昆德拉进行了比较，认为，青春—革命—文学三位一体，再加上爱情，构成了他们作品的共同的内在框架，但是王蒙的作品带有更多的精神自传的性质，昆德拉则主要是客观分析，“青春”主题在王蒙笔下更多带有肯定意义，而昆德拉则主要是否定的。叶·舒鲁诺娃（俄罗斯科学院远东文学研究所）认为，王蒙所描写的许多现象不仅是当代社会的，中国的，而且是全人类的东西，王蒙的作品之所以具有很大的魅力，主要原因在于王蒙是一个敢于创新的革新者，在于他不断地寻找新的形象性，新的风格性。
    研讨结束后，严家炎（北京大学）代表本次大会学术委员会对这次研讨会进行了学术总结。在总结中严家炎认为，王蒙是当代中国文坛主流文学思潮的引领人物，他给予八九十年代中国文学的巨大影响，没有其他人能够比拟，这种影响首先来自于他在文学创作上的诸多开拓创新，从意识流心理小说、诗情小说、文化寻根小说到较后的幽默小说、荒诞小说、寓言小说，王蒙都作了尝试，并取得了骄人的成果；这种影响同时也来自于他杰出的理论批评。他敏感地把握时代潮流，针对种种文化现象和文学现象，提出了许多穿透性的见解，体现了他作家兼具思想家风采的特点。王蒙的许多意见，是“人人心中所有，又是人人笔下所无”的。王蒙是个大智慧者，逆境、顺境他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同时又确实具有“老顽童”的顽皮、顽强劲儿，立志攻克文学上的各种堡垒。因此，我们有充分的信心，期待王蒙先生继续攀登创作的高峰，在今后若干年里贡献出更加厚重、更有分量的作品。


The Summary of "Symposium on the International Wang Meng s Literary Writing"
Wen- Feng qiao
(The 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 , Qingdao , 266071)
Abstract: Wang Meng's existence is complex, his literary writing, his literary thought and his academic researches are full of unique personality, and his influence on the contemporary literary world is enormous. The "Symposium on the International Wang Meng s Literary Writing" focuses on the following topics: "the general study on Wang Meng ", "Wangmeng's fiction writing", "Wangmeng's literary thought"," "Wang Meng and classical literature", "Wangmeng and Xinjiang", "Wangmeng and foreign literature", and the symposium deepens and broadens Wang Meng's study by means of the thorough discussion of the topics mentioned above.
Key words: Wang Meng; symposium; summary

2002年，王蒙被中国海洋大学聘为教授、顾问、文学院院长。图为王蒙从中国海洋大学校长管华诗（右）手中接过聘书。

2003年9月24日至26日，王蒙文学创作国际学术研讨会在青岛举行。图为大会会场。